黑白神情

最近这半年一直提不起精神来。

不知道是不是别人都会和我一样满心斑驳却又无处倾泻。偶尔站在自己的头顶俯视下去,好像有点冒充可笑,又有点假装悲伤。揭开可笑又悲伤的表层,看到是虚弱和无奈,继续揭掉一层。原来真的是既可笑又悲伤。

三十多岁时,时常出现从这个世界消失掉的冲动。觉得生活真不值得留恋,根本不值得死皮赖脸活下去。给生活当一个好舔狗换取命运的驻足微笑,我内心总是说,去你妈的!你爱怎样怎样,反正我就这样。

把我和死亡隔开的挡风墙塌了一半。我真没有想到我爹居然死于癌症这个和我家族很遥远的名词上。在赶回家的那最后几天,我拍了好几张和他的照片,并且把这些照片隐藏起来。和母亲,妹妹说到这些话题的我也没有提及。这些照片我很少再看,并不是因为恐惧伤悲爬满心头,只是可能在回避某种特殊情绪。我爹的床头有一本大号的黄历,以前他每天都会亲手撕掉一张,从不用别人代庖。看着他的遗体在床上躺着,我走到那本黄历跟前,把当天那页轻轻撕下来折叠好放进兜里。后来回到自己家,掏出来放在那台很少触碰的FU35功放下面。过后我想想自己这些细微的举动,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大概那些天我的大脑是被直觉指挥着运转。一个多月过去了,已经入冬,如果我爹还活着,他会赞扬今年的暖气还算给力吧?

没有太多个人情绪的允许

只有这黑白的神情

你的城市·我的故乡

我的博客都长草了。虽然平时一想到这些便觉得惶恐,还夹着一丝不安,可是却一直不知道在这里该说点什么才好。大脑的思考趋于停滞状态,而外界又是安静而平缓,没有新鲜事和新鲜思维,书又读得不够多,所以这种惭愧的心思始终缠绕着却又不能自拔。

五月二十八日,假期开始。二十九日降落在北京,从机场回往市区的路上,眼前浮动着八个大字:花花世界、滚滚红尘。这一个半小时的路上见到的人大概比我平时一个月见到的加起来还多。满耳朵汽车的鸣笛和唔哩哇啦的人声喧嚣。内心既兴奋又紧张,其实距离我上次回来只有四年而已。可见人的可塑性和适应性是多么的强大。

见到久违的爹娘,开始了寄生虫一般的生活,连洗脸刷牙这种细节都被一再关照。我躺在床上问自己,我是回家还是做客?似乎都不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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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坐在街边的长条凳上等着朋友的约会。看着迎泽大街上百万元级的豪车一辆辆驶过,电动车和自行车更是流水一般穿行,分明给人一种强烈的暗示,这里充满了机会,只要你投身进来就必有所得。体面的西装和破洞的牛仔裤平行存在于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告诉我不分阶层和出身,只要努力就会不停向上攀爬。

然而事实却是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深夜下班挤公共汽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社会财富终究是被塔尖的一小部分人占据,中产阶级拼命抑制下滑,底层贫民数量增大。可见那个美好的暗示只是一种错觉而已。长期浸淫在不公平的环境内,更多人怨气冲天,暴戾的情绪不能消除。变成一个令人不安的社会。这是我以前想到但是没有感受过的,虽然有所预期但还是令人吃惊。

亲情友情令人着迷,无奈时间实在太短。很多该去拜会的朋友因为实在没有空闲只能以后再见到。我已经收到很多抱怨,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只能说:对不起,我们来日方长。

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是看到了李宗盛的演唱会,完成了我本来要去台湾才能实现的心愿,感谢两位朋友的体贴和准备,我爱你们!

回到英国,一出机场,呼吸到冰凉的空气,心情立即改变。马上就安静下来,心思变得沉静。又要开始每天说一百次Thank you和Sorry的生活了。

更有感受的是突然发现要多无聊的日子才能每天刷微博和微信啊!我决定不再花时间摆弄这些快餐类应用了。还是要读书写字才是正道。二大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谦君子样,从他那里获得的鼓励让人觉得和当下的季节妥帖吻合。我也爱你,二大师!

买了一张李宗盛的EP《山丘》,加上朋友以前买好送给我的左小祖咒《万事如意》DVD,使我在返回工作之前的空闲几天有了新鲜的声音。

很久不写东西,已经不太会组织语言了,但是我会努力一点的!

前些年初到英国,从超市里买回各种新鲜的肉食,在切丝切片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味道和中国不同,这些生鲜肉食在包装盒上都会注明保鲜期,所以完全可以排除不新鲜的可能,但是总觉得味道和中国的不一样,有更重的血腥味道,到底是为什么,一直没有答案,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直到前一阵子看书,才知道这个事儿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国和欧洲人对家畜的屠宰方式不同。中国的牲畜屠宰通常是先杀掉放血,直到血液控干,然后进行分割加工;而在欧洲,居然要从人道主义出发,动物是要被高压电直接打晕,免得疼痛,然后屠宰,随后加工,少掉了放血的过程。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它区别,但是这个原因已经让我的困惑得以解决,至于最准确的答案,或许遇到专业工人才能得到确切的回答。

平时和我的同事聊天,被问及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你到底没吃过什么东西?当然这里主要指的是肉食。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吃过狗肉,兔肉,驴肉这根本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对于欧洲这些宗教国家来说,吃这些动物的肉无异于荒蛮的行为。英国人最常见的一个动作就是摇头表示不赞同,每次我看到他们听我说完吃这些东西之后集体摇头就觉得场面滑稽而有趣。

有一次一个菲律宾同事说她小时候养了一只小土狗,后来过生日很多同学来玩,她父亲就把这种小狗杀掉做成大餐端上桌子,一群人吃得眉飞色舞。她讲完这个故事,周围一大堆英国人拼命克制着自己冲动的情绪,我似乎都听到Fuck Off爬出嘴边又被咽回去的声音。对于西方人来说,狗就是家庭成员之一,吃掉狗,就像吃掉自己的孩子一样野蛮粗鄙。他们绝不可理解也绝不愿理解这种行为。

在英国,人民没有身份证,需要出示证明自己身份的时候用驾照或是银行卡。但是每一只狗都有身份证,这是一个指甲大小的芯片,在狗的幼年被主人带到有关部门植入在脑后。如果有人捡到流浪狗,只需要把他们交回到相关地方,用条码枪一扫,就知道这家伙的详细资料,很快就能送回到主人身边。这里的医院没有收费处,看病的时候只要报上名字和住址,会自动连入到国民保险系统内查询到个人资料,一切的治疗费用都是国家埋单。但是宠物生病治疗的费用大得吓人,所以几乎所有的狗都会上保险,按照狗的种类和年龄缴纳的保险金有所不同,我以前有个同事,他的小狗已经十二岁了,相当于人七八十岁的样子,他说保险费从前些年的20多镑已经涨到60镑。看来狗和人在这一点上一样,一生中花在疾病治疗上的金钱都集中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说,或许过几年,这个狗就会死掉,神情黯淡,口气沮丧,让人觉得很伤感。可想而知,无论桌上的狗肉有多鲜美诱人,他也绝对吃不下一口,甚至坐在桌边都会心乱如麻。

英国人提起法国人总是一副很讨厌的样子。每次说到巴黎这座美丽的城市都会说,城市确实很美,但是满地都是狗屎,法国人甚至可以把狗带进餐馆。本来我在英国看到公共汽车或是火车上的狗已经颇感意外,没想到法国居然更甚。这时候,英国人又说了一句,他们更恶劣的是居然还在餐馆抽烟,这才是更让人讨厌的地方啊!

春节杂事


春节就要过完,那些趁放大假,吃到发胖睡到头扁的人们欢腾不了几天了。对你们用昂贵价格买来食物稀里哗啦吃下去,然后在漫长日子里再辛辛苦苦用更昂贵的代价把多出来的肥肉减下去这种笨蛋行为表示严重的同情。


去年春节,我申请了2周的假期,基本上是和国内的朋友们同步过完春节的。今年此时,因为换了工作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发自内心要当一个和自己赛跑的人,所以没有再登记假期,也就没有任何过节的气氛和感觉。但是实在惦记中国城的地道川菜,全家还是坐着火车去伦敦逛了一天。
一出Charing Cross车站,对面的特拉法加广场上面到处是写着汉字的彩旗,巨型音响里面播放的是中国民歌,临时的小摊位上有中国小吃和小纪念品,发送传单和广告的都是学生模样的说着汉语的姑娘小伙子们,一刹那我产生错觉,以为回到了中国的土地上。可惜天不作美,一直在淅淅沥沥下着雨。但照样人山人海拥挤不堪。没有推搡没有抱怨,我真喜欢英国人这种浸染在骨头里面的彬彬有礼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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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历来对人多热闹的地方本能躲避,于是躲开人群,进入国家美术馆。这迷宫一样的美术馆几年前我曾经来过一次,在里面看了不到一小时就不得不离开。这一次不用担心时间,慢慢在里面转,直到脚软才算。很可惜,没有看到我最想看的梵高《星空》,《向日葵》前面的观众最多。上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是1989年在北京中国美术馆。那会儿我的嘴唇上还是绒毛。转眼多少年过去了,这幅油画面前不知走过多少亿观众,我站在画前,心里想的却是背着双肩白色帆布包的少年的自己。
达芬奇比梵高还排场,只有一副速写,但是占了一间小屋子。我估摸着大多数人和我一样,其实看不出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到底好在哪里,更多地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把自己想象成拿着画笔站在画前的艺术家,去揣摩他们创作时候的心境而已。
油画的内容大部分是宗教背景的故事。李棒问我,有没有人能明白所有画卷里面所讲的每一个故事,我回答是肯定有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超出我们想象的人存在,他们掌握着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知识量,并且会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展示出来。比如我的朋友,也是人类的好朋友—秋天童话,谁能想象他这种人也居然能把一个一吨多的巨大的玩具摆弄得像模像样?


和贪生怕死的猪打电话聊天,他说前阵子参加自己老师母亲的葬礼,偶遇以前同事的葬礼同时进行,并唏嘘说这种事情逐渐在增多。这个事儿我早就感受到了。以前是参加婚礼远多于葬礼,慢慢频率逐渐相当,再后来,参加朋友同事家里老人的葬礼。现在已经开始偶尔自己这一辈人的终结仪式了。
下午在QQ上和我的前老板语音聊天。我们大概3,4年没有说过话了。他在加拿大已经住了8年,儿子在多伦多大学精算师专业毕业之后回到北京,娶了媳妇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说到这些,我听到他熟悉的笑声逐渐放大,充满了骄傲和任务胜利结束的喜悦。当我给他太太问好的时候,他一下暗淡起来,说已经去世了。两种癌症并发,在加拿大的医院里折腾了两年多,最终回天无力。去世时候还不到五十岁。我还记得有次晚上八点多回他胜利街的家里,因为错过饭点,他太太重新炒西红柿酱和刀削面,知道我嗜辣,专门弄了一小碗老虎菜摆在我眼前,一再嘱咐要多吃点。我一直觉得这些唏嘘的往事在脑子里并无痕迹,可总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候瞬间涌出。是不是人的大脑有一块区域专门用来记载它们,而平时这个区域一直大门紧闭着?难道伤感才是推启它的钥匙吗?
秋天童话的老爹对我一直像亲儿子一样,但是他前一阵子被树枝碰伤了眼睛。我听说的时候已经是北京时间的后半夜,拿起电话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叔本华说,一个健康的乞丐要胜过疾病缠身的国王。不幸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扭头一看活着真好。
本来没想着过年时候说这些令人沮丧的话,可是事情堆积在那里,我们只能正视,所以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祝你新年快乐。


我最近又捡起多年前的爱好了,摆弄音响。把以前遥远的梦想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东西。于是听了好多老唱片。贴一首不太常见的老歌,《麻油菜籽》,李宗盛的简单、亲和远比蔡琴那种假模假式的声音更直达心底。

吃吃喝喝

可能和我是北方人有关,吃东西一向重口,无辣不欢,喜欢高脂肪高热量的食品。在超市买牛奶,历来是直奔蓝色标签和瓶盖的全脂装,眼睛从来不肯多看旁边花里胡哨的脱脂和半脱脂一眼。炒菜做饭,大部分时候会放很多油,脑子里从来不曾怀疑,一道好菜首先是油光发亮才行。可能是遗传的缘故,我爷爷吃饭曾经用生姜切片佐餐,只是到了我这一辈,换成了大蒜或是生葱。很多人吃面条才会就大蒜,我吃米饭的时候也常常这么干,经常被家人称为野人生猛型。

食物自不必说,川菜肯定是首选。我曾经在著名的川馆里和大厨请教浓油重料麻辣鲜香的秘诀。一边问人家问题,一面擦着口水,胖胖的大厨善解人意,随手切下几片蒜泥白肉的主料,递给我说,白嘴吃味道更特别。粤菜确实很贵很有档次,但是在我看来,那只是求人办事或是摆排场才不得已的选择,解馋的时候派不上用场。当你夹足一筷子水煮肉片塞进嘴里,从嘴唇到舌头,经过口腔穿行至喉咙,消失在食道的后半程,于是胃里获得灼热感的快意,岂是寡淡的鲍鱼和海水味的虾类所能企及的?

嘴馋于是喜欢吃,有时候吃不过瘾就会在家里琢磨自己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厨艺没有很大提高,问一个资深吃货原因的时候,他神秘一笑,说出的原因让我无言以对,他讲:因为你从不喝酒,所以对食物的微妙感受总是差了一点点。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要是为了提高厨艺开始在我四十岁开始学习喝酒,那么这个代价太大了。我承认酒是好东西,用二大师的话说,酒精能让焦虑不安的心思放得缓慢轻松,大脑和身体同时获得的舒展是其它任何方式都不能达到的。但我还是不会去喝。酒精和辣椒一样,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浅量尝试,深得快意之后便立刻加量,味觉逐渐迟钝麻痹,再加量,最后变成嗜酒和我这样的辣椒狂人。

食物总是成体系的,有吃便有喝。我有对茶认真执着的朋友,单身生活,从来不开灶,永远喝瓶装水,一年四季在各类餐馆巡游,知道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最新开张了什么好口味的馆子,并不辞劳苦,发动周围人等,出钱出力请大家去大快朵颐。但是为了保存亲赴杭州花大价钱采购回来的龙井,居然买了一个冰箱。如今打开他的冰箱,里面的各种茶叶,用不同的器皿密封好,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舌头一沾水,就知道这杯里的龙井是哪个大队的。更复杂的是他饮茶的器具,门类繁多五花八门。英国人在饮水方面摆谱儿,咖啡要用比较大的白瓷杯,喝茶稍小点,果汁一定要用漂亮的玻璃杯,喝酒却笃定要倒入高脚杯,否则他们会别扭得咽不下去。每次看到他们这种排场,都想起住在太原我那认真执着,眼盯股票,手端龙井的好朋友。

其实我本来是想写喝咖啡来着,还没写到就已经一大堆了。完了,高脂肪已经入侵大脑,回头再说。

祝你怕死贪生

美国的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俄罗斯著名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台湾的音乐人刘家昌都是四月十三日诞生的。这一天也是泰国的新年,同时还是傣族的泼水节。
但这些都遥远得像飘渺的星辰,对我来说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天是我的好朋友贪生怕死的猪的生日。
祝他生日快乐!
这是一个可以地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和菜头语),不用担心因为人性的卑劣和贪婪的欲望穿过他的理智而受到莫名伤害的人,我为有这样一个朋友感到骄傲和荣幸。
如果说时间终将打败一切,那么但愿残存在生命末梢的坚韧友情依然能够苟延残喘到呼吸停止。这头猪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重要,不仅在最美好的生命时段里结伴而行,度过一个有一个平淡安逸的日子,更希望在晚年的百无聊赖孤寂养老院中的枯荣里仍然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暖和喜悦。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越来越相信命运的存在,越发地感到自我力量的单薄,更倾向于相信美好正面的事物是生命中的主流部分,也逐渐真正理解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合理性。如果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年轻时候一个处世的底线,那么“己所欲亦勿施于人”则是中年以来更趋完美的自我要求。这头猪节奏比我总是慢半拍,他对我时常表现出的急躁和潦草永远保持谦和的微笑。这样一个诚实,认真,义气的朋友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获得。所以我从他身上越发地相信了机缘二字。
他的阅读量大,博闻强记,哲学文学艺术宗教都能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和他聊天总有暗叹自己知识储备不足的惭愧,加上这头猪的血液里面带着的天津人自嘲的基因,所以宠辱不惊。不可忽略的是他身上还有些看似迂腐的义气,会记得久远之前的一个早已被别人遗忘的承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把结果呈现在你的眼前。这样一个安全,可靠而有趣的人到今天居然孤独的鸵鸟一个人奔跑着,当被我调侃没有抚摸过女孩的纤纤玉手,这一辈子多冤枉的时候,他眨巴眼睛说红粉骷髅你还记得吧?他总是擅长用很简单的话语化解开复杂的事情,像是他曾经迷恋的武侠小说中的少林扫地僧,用最简单的招数轻描淡写地应对着复杂的社会。
这头猪和二大师的内心世界其实很接近,但是表现形式却完全相反。吃饱喝足之后,我们三人在二大师的客厅里聊天抬杠是我最大的爱好之一。二大师的语言更复杂,头绪甚多,猪更擅长四两拨千斤,曾经有不太熟悉的人旁听过他俩聊天,最后的评价是“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总是在这样的夜里想起我们一起喝茶看书拌嘴抬杠的日子。
愿这头猪永远贪生怕死,快乐地生活,等着我!

手机

昨晚下班,一个同事递给我一块比利时的酒心巧克力,因为没有路上吃东西的习惯,我随手放在衣兜里,然后就忘个干干净净。
今天早晨,起床晚了,临出门时候,拔下充过一晚的手机,塞在兜里,找急忙慌去上班。
九点多钟,想起来应该看看邮件什么的,就拿起外衣,伸手进兜准备把手机掏出来,结果突然觉得手摸到什么湿乎乎的东西,大惊,拔出手一看,巧克力黏糊糊的糖浆还掺杂着一股酒味。再伸进去摸,却摸到了一个像烤红薯那么热的手机,更大的惊,马上脑子就想起手机电池爆炸这类事情,用最快速度,卸下电池,放在阴凉处,一切等温度下来再说。
过了半小时,装好电池,重启机器,在纯黑屏上看到白色的GOOGLE的画面,心想应无大碍。但是手机几秒钟之后就重新启动了,又回到这个画面。原来,我的手机在衣兜里就是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弄得电池滚烫。再鼓捣了十分钟后,彻底死心。拔掉电池,扣好后盖,歇了。
下班路上,想直接去T-MOBILE的商店找售后,可转念一想,今天周五,接下来两天,这些大爷什么都不会干,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周一才行,我的2001-2012年度的假期还有2周,是从下周一开始,正好,这就排成第一件事了。
Galaxy Nexus是三星代工,隶属Google手机序列的,号称是Google的三儿子。我用了三个月就出现第一次问题。我从来对韩国的东西没有好印象,从三星电视到现代汽车,处处有日本人的痕迹,生产的东西品质相去甚远,却比日本人更傲慢骄横。结果这次稍微不留神,就中了一枪。我确实已经想好,真的再也不买韩国的成品货物。至于我的PC和苹果的设备用三星屏幕和内存芯片,我没办法避开。
手机坏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还有数个备用品,Motorola的里程碑,被淘汰后就一直趴在抽屉里。等我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金属的后盖一边已经翘起来,心里还埋怨自己,上次装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粗鲁,很费劲撬开才发现,电池鼓胀完全变形了,第二次崩溃。
摩托的手机不能用,没关系,我还有G1,这是Google的长子,Android里面的第一部,曾经有同事提出收购,我拒绝了。可是我翻箱倒柜,折腾了十五分钟,却找不到这个家伙。适合它的充电器倒是找到俩。

苍天呐,大地呀!这是哪位神仙姐姐在惩罚我啊!

最后还有一个,是秋天童话同学现在还在使用的型号,Nokia E61,虽然相比起来现在的智能手机,这个基本属于痴呆儿童,但终归是塞班的第三代,多少还能运行点程序,可是,可是我把手机轻而易举找到的时候,却死活不能发现它那种细园小口的充电器被我扔哪儿了。
虽然现在基本没人给我打电话,也没人发短信给我,但是手机对于我来说,就像吸烟者兜里的香烟,一旦缺乏,心神不安。
到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反正我现在离狂躁还有一步之遥。

春节进行时

从1月23日开始,我休假两周。上次休假还是2010年的5月,回到太原度过了人生中感觉最短的4周。

除夕,一家人在伦敦的国家科技博物馆呆了几乎一整天。看到了史蒂文森的第一台火车头,纳粹的V2火箭仿真模型,Black Arrow 的推进器实体,阿波罗飞船宇航员的太空服以及各种各样的传说中的物件。最大的感受是中国的落后并不是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开始的,或许要早很多很多年。晚上逛到唐人街吃了一顿浓油重料麻辣鲜香的川菜,顺便在中国超市采购了一大包食品,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对着满屏幕的留言,我发呆很久。除了这些闪烁着的朋友们,还想起很多遥远的面孔,其中有些人丢失了联络方式,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来往,甚至我不确定这一生是不是还能见到,但是似乎这并不重要,以前美好的记忆在这一刻浮上心头,如同收拾房间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把它弄乱,闪回如美景的图画就是为了分离之后的回忆而在冥冥中早就预备好的。祝现存和曾经存在的朋友们春节快乐安康!

远离故国,也就远离了那些必要的亲朋串访,就像一支二极管,电流始终是单向输出的。我手里拿着开关,在自己认为合适的时刻接通或断开,人生真的很残忍,种种的无奈和愤恨却需要经常刻意遗忘,否则生活会把我熬成灰烬。《指环王》里面那个神奇的戒指象征着所有人内心的欲望。把戒指扔进火山口其实不如直接消灭自身来得更简单彻底。其实以前是无知和自满的快乐,现在留在心里的是没有目的和渴望的平和,到底哪一个更好,我说不清楚。

这个假期,我要把厨房的墙面再粉刷一次,上次涂抹的不够均匀,隐约能看到大块的色斑。还有后院里的木房子,整理好,上锁,把杂物摆放好,多少总算干点活儿。说到底,天天在沙发上坐上十几天心里总是觉得欠了点什么。

最后放两张图片,一个是女王的白金汉宫门口的景象,另一张是夜幕初上的唐人街口。

人间炊烟

我的朋友在微博里感叹:所有的节日过到最后都变成情人节,徜徉在最后时刻归家的都是一对对情侣。我由衷地敬佩这样的观察力。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所有的节日其实都是美食节。打开情人节的包装,露出来的是美食的内容。

从理论上计算,每周我至少要做5顿晚饭。经常抱怨下厨的烦恼,常会听到朋友们说,你不是挺喜欢做饭的吗?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忍着不被激怒,胡扯几句岔开话,免得我出口不逊伤了人。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任何爱好一旦变为不得不重复的内容时候,所有的乐趣就会荡然无存。早年崇拜棋圣聂卫平,可是当他带着氧气袋和小林光一决战的时候,我想这有狗屁的乐趣,只是选择了这种职业,开弓没有回头箭而已。

天天做饭真得很愁。每顿饭都得保持高质量的动物蛋白质,低脂肪和低糖分,还得照顾到口味不能频繁重复,不能太辣太咸太酸太甜。最重要的是,超市并没有品种繁多的中国调料,每次站在各种Tesco和Asda的瓶瓶罐罐之间,展开最大的想象力,仍然有相当数量的东西不知道是干吗用的。愁死我就算了。

我从小接受比较正统的封建礼仪教育。当全家坐在餐桌前,碰到不好吃的食物,可以少吃或者干脆偷偷不吃,但绝不能抱怨。每次被问及的时候都只能说挺好。比如说我妈用抱歉的口气说菜炒咸了,我们都会说菜淡了吃不出味道,咸香咸香,咸了才香。即使不饿,完全没有食欲,也得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盛一点也行,捧个人场是必须做到的。可能是我平时总说这些,所以我从来没有听到家人向我投诉味道的问题,尽管我知道,肯定有难吃的时候。

印度人天天吃咖喱,所以他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咖喱味道。他们的房屋里甚至汽车中弥漫的气味总让人想起黄色咖喱饭。到了英国和印度人聊天才知道,咖喱原来不是天然的调料,而是几十种香料配制出来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川人身上没有呛人的辣椒味,因为辣椒不算香料,不会那么嚣张肆意。

前几天吃了一道羊肉炮制的菜。用一种酷似莲子的豆子,葡萄干,杏脯,巨量的肉桂粉调汁浇在蒸熟的小块羊肉上,酸甜味道,但是吃不太多就咽不下去了。问一下厨子,她说这是摩洛哥风味,这是第一次吃到阿拉伯味道的非烤肉菜肴。

我常常在超市买波兰出产的酸菜。味道和我妈的老家黑龙江的酸菜几乎一样,仅有的区别在于东北人是用长长的大白菜腌制的,而波兰人是用茴子白切成细丝制成的。大号的罐头瓶,价格也不高。我用它来炖菜,每次用筷子夹起薄片五花肉的时候,特想给我妈去个电话,告诉他我始终不得要领,没她做得好吃。

英国自己的饮食乏善可陈,据说在世界排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它的兄弟爱尔兰。可是英国人经常很牛逼地说自己的早餐多么多么牛。殊不知,广州随便一个像样的餐馆就把他们灭了,上百道早茶食品让人叹为观止。英国菜肴的味道都挂在食物的表面,无论猪肉羊肉牛肉,还是鸡类鱼类,装在盘子里都是没有味道的,全凭浇在上面的肉汤混合吃下才行。最有名的英国食品大概要算Fish&chips,香港人叫炸鱼条。是用鳕鱼裹上面粉油炸出来的,配上浇了醋汁的薯条,拿在手里就是一顿饭。每次吃这个东西的时候我都想和同事说,鳕鱼锅仔煲和香煎鳕鱼才是更进化的吃法,用油炸真是可惜了这优质蛋白。想起多年前,我和当时的几个朋友迷恋鳕鱼的味道,吃到最后,得出结论,北海渔船的鳕鱼锅仔煲是No.1,新建路全聚德的是No.2。现在都不知道这两家店还在不在。

只有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才觉得心里很踏实,离我过去的生活并不遥远。回头给自己列一个清单,把能想起来的美食逐条排开,把美好的回忆附着在上面期待更有香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