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善良”

冯小刚新作《芳华》里面有一句台词在朋友圈里面疯狂刷屏。“没有被善待的人,最容易识别善良”。说真的,我极度厌恶这种寡淡的鸡汤话。

我一直相信“人性本恶”。自私、狭隘、争夺,狡辩等等都是与生俱来的特质。所以人类才有了“道德”这个东西。上有道德,下有法律,用来规范人性的恶。

所谓“善良”,只是人作为社会群居动物不得不选择做出的一个表现而已。因为如果性格中善良的比例浓度太低,就无法和周围环境融洽相处,会被同类排挤,被抢夺,被驱离,进而威胁到生存本身。善良本身并不值得被歌颂。

一个人道德水准的提高,就是通过学习更高级的社会规范不断消灭天生的“恶”,逐步走向它的对立面。所以善良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人类生存下去的自我保护手段,善良人数量多起来,绝大部分事情都更好办。因为善良的人更容易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感同身受的时候心肠不会那么硬。

大概没有人觉得自己不善良,这从另外一个角度证明“善良”并非什么稀缺资源。希特勒可以把几十万犹太人关进集中营,用毒气冷酷地屠杀掉,但是看到鸟儿的死亡也会哭泣,这并非那一刹那他的艺术家本质释放出来,而是人类的本能,就如同他听瓦格纳的交响乐落泪一样,和善良之类的词汇无关,表现出来的只是动物的社会属性而已。

今天看到一个文章说新科技的速度开始放缓。这可真是件好事。科技和人文是跷跷板的两端,永远是此消彼长的状态。远处的文学、艺术、哲学先不说,还说电影,就看看这些年的奥斯卡大奖的和上世纪九十年代相比是个什么水平吧。问个普通人,还记得去年的最佳影片是什么吗?恐怕马上大触的人不会太多。但是无论谁都会记得一九九五年的《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和《低俗小说》。别忘了,那是个手机还没有大面积铺开的时代。

科技放缓,人文复兴,社会常识进一步普及,免得那些兑了水的鸡汤还冒充优质营养害了众多体弱多病的老百姓。

别拿自己不当外人

我们都是有合法身份证的人。但是在这个国家,除非你的血液里的含赵量达到一定浓度,否则都算是外人。

一个外人总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对别人家里的事情指指画画,势必招人讨厌,机会一旦成熟,肯定会被清算,别喊冤也别委屈,谁让你找不准自己的定位,拿着自己不当外人来着?

你参与建设,你按时足额纳税,那就意味着你有了指手画脚的权利吗?当然不是!这只是给了你围观的资格而已,让你离现场多近,你发出的惊呼有多高,要凭对方心情好坏和利弊大小决定。总之你是外人,真的。

罗大佑在1983年发行过一张专辑——《未来的主人翁》。歌词说:“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你是未来的主人翁”。比他更早的时候,有老革命家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几十年过去了,凡是把这个当了真的人都会一天天烦恼起来,因为眼中的世界和预想的越来越不一样,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不能企望主人对外人家的孩子宠爱有加,视若己出。发现问题会严厉追责,一治到底,既不现实也不可能。鲁迅早就说过“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中国人。”你用这句话把你所知道的中国历史串一遍,串完大概就给他老人家跪下了,拳拳到肉针针见血。

我是民族虚无主义者,除了汉字,对这里再没有其它一丝好感。您的强大是您的,我没有任何自豪。我眼睛里面看到的用高额房价套牢普通市民,用股灾洗劫中产阶级,用驱逐放弃遣散所谓的低端人口,然后事情过去就有人晒着太阳轻吟岁月静好,春暖花开,面朝大海。

“正义可能迟到,但终不会缺席”。您这是骗谁呢?难道您忘了三次迟到就算一次旷课的规则了吗?

避免烦恼其实不难,把自己当做外人就好,投入情感少,失落就不会那么疼,也别告诉孩子们说他们是未来的主人翁了。

这个世界会好吗?

在我每天晚间出去散步的路上,发现一家书店,内部的形状像一把菜刀。进去左面半间是咖啡区,就是常规咖啡馆那套东西。后面和后面连起来是排列很紧密的书架。整个书店地板上坐满了年轻人和小孩,并且没有马云王健林这些人的鸡汤书。它让我充满好感并且马上掏出钱买了一本王朔的《知道分子》,虽然这是一本老集子,里面也没有什么新文章,可我只能用购买来表达我内心的欣赏和感激。

今天路过又进去看了看,书架前的地上坐着的人很多,不便凑近细细选,只是在外围扫了几眼。看到了梁漱溟先生的《这个世界会好吗》。多年前曾经看过,但是那些复杂的历史典故实在无法吸引我这种非历史爱好者,于是半途放弃。后来再次见到这个名字,是民谣歌手李志为《闯入者》配的宣传曲。那个MV拍得真好。

每个人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这似乎已经被验证了。但是整个世界却未见得会变得更好。人类和蚂蚁正好相反,蚂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全凭本能驱使,于是整个族群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而人类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尽人意。

或许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好”这个词的含义在模糊,或是外延更大了。于是也就多了那么多好或是不好的事情。从我的脑子里印象得出判断,世界确实是复杂了,而且复杂的速度越来越快,并不可逆转。如果哪天出现逆转,地球离崩溃大概也就一步之遥。

我的思维越来越分散,总是从一个区域没有太多逻辑地拐到另外一个区域,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几件事,但是又脑力不济,弄得乱七八糟不成体统,十有八九是破手机害的。同样被损害的还有耐心,尤其是大段阅读能力飞速下降,三百页的书四五天看不完。这个世界好不好没有弄清,倒是由清晰变模糊已经被肯定了。

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我不理解为什么我的狗每天傍晚就会变成双眼皮一样,对这个世界而言,只要你自己观察就会发现越来越多不懂的事。

我已经好久没有在这里写上只言片语,有时候是懒惰,更多的时候是无话可说所以干脆闭嘴。偶尔出现一个个小小的念头,要是在互联网企业工作的那几年,大概会展开唠叨一大堆废话。而现在,只要沉默五分钟,就会觉得刚才的想法不过是人云亦云或者换个花样表现出来而已,除了浅薄,无知,再有就是哗众取宠。

不管你曾经期待的是什么,多么宏伟或者多么切实,但是随着年龄变化,慢慢就会发现失去的要比预期的更多。而侯德健所说“要来的早晚会来”,仅在皱纹或易倦上一次次应验。所以沉默越来越多,值得兴奋和等待的东西却在变得越来越少。博尔赫斯说: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上帝的长夜没有尽头。你的肉体只是你的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你只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前几周到处都在讨论《老炮儿》,我有一直没有说出的话:在我看来,这个电影想传达的是对往日所谓“规矩”的追缅和对现状的无力。一九四九之后的三十年,先从硬件上把一个有效运行的机制摧毁殆尽。之后的三十年,从软件上把中国人维系情感世界的东西彻底颠覆砸烂。小混蛋长成老混蛋,返回头却去抱怨小混蛋太多太坏。礼崩乐坏并非今日一蹴而就,在老混蛋们的幼年已埋下了炸药。张学军跟儿子碰杯饮酒,不忘让儿子把酒杯端得略低于自己,这是表达长幼辈序的推崇;可儿子对他又直呼其名,极大触犯了儒家尊长者讳这种规则。他的私产房在北京后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少说也得千把万的价值,但是存折上却只有二千元,与之对比的邻居酒吧一杯啤酒要价三十元。电影在没有激烈矛盾的场面依然用无数这样的细节反复强调对现实的无力感,或许张学军他们和我们所有人都如同电影里面那只象征自由的长睫毛鸵鸟一样,闷头瞎撞,不知道方向和目标在哪里,福兮祸兮都是随机发生的。

朋友向我推荐的各种美食,我表示兴趣不大,甚至说到连曾经酷爱的泡澡都没什么兴趣,他愤愤地说,炒股票吧再开个美盘累死你就算了!说真的,我现在只对有公式和逻辑的东西保持关注,小说已经多年不看,电视从来不开,朋友圈post条数逐减,微博一两个月更新一次。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张嘴就说的勇气越来越小了。

如同盯着某个汉字仔细看,十几秒钟之后就会觉得陌生一样,看着这个我曾经熟悉的世界,会突然想到这可能是另一个维度上高等级生物消遣散心的宠物乐园,于是瞬间兴趣全无。

爱民谣,爱摇滚,也爱京剧。爱咖啡,爱茶叶,也爱汽水。但是我一直不能把粗鄙没有教养当做直爽,就像拿不锈钢盆装菜摆在桌上不能原谅,至死不能。

六·一琐事

我把这个博客网站的主题换成了最醒目的白底黑字。这是因为前阵子我爹问起这个网站,我给他打开看的时候,看到他带着老花镜比较吃力地阅读。所以今天忽然想起这个场景的时候,便马上改了过来。虽然他或许不会常常再打开,但是我就当作他经常翻阅这里。

贪生怕死的猪刚刚写过一篇观看李宗盛演唱会的文章《五月二日》。演唱会是我和他一起看的,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写了这么长,同样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内心活动如此激烈。老房子着火,实在是凶猛得很。

我在中国亚马逊买了一张李宗盛《山丘》的EP,整张碟只有这一首歌。带回英国在我的音响上播放,发现了网络下载版本不能提供的很多音乐细节。于是想起这次回去,搭乘多位朋友的车出门,发现很多人都在用车载的MP3播放器。这玩意儿确实方便,可以一次性装载海量的歌曲。可是对于我这种喜欢吹毛求疵的性格来说,这音效实在是让人沮丧。前阵子二大师刚跟我讨论过BMW各系中采用的不同的音响品牌,这次就看到了一个MP3播放器赫然插在这豪车的点烟器上,用射频方式转发在收音机的FM波段上发声。如同大厨在烹调一道昂贵的广式菜肴,提味儿的酱油却来自于清徐某个村办调料厂。你们等着我吧,只要准备好你的歌单,我会把它们集录在同一张唱片上面,在你的车载CD机里面播放。劣质的酱油只管倒入下水道就好了。

Forrest Gump 部分台词

这是Gump在电影结尾部分的台词包括他在Jenny墓前的独白。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底都会泛出泪水,但是却从没有流下来。从这个片子开始,我几乎看遍了Tom Hanks的每一部片子,可说到情感戏的引而不发,没有哪一部电影像这部片子的这个片段,在激荡的同时内敛而含蓄,收发自如,让人一直想念。

Sometimes it would stop raining

Long enough for the stars to come out and then it was nice.

It was like just before the sun goes to bed

down on the bayou.

there was always a million sparkles on the water…

like that mountain lake.

It was so clear, Jenny,

it looked like there were two skies

one on top of the other.

And then in the desert, when the sun comes up…

I couldn’t tell

where heaven stopped and the earth began.

It’s so beautiful.

I wish I could’ve been there with you.

You were.

I love you.

You died on a Saturday morning.

And I had you placed here under our tree.

And I had that house of your father’s bulldozed to the ground.

Mama…

always said

that dyin’ was a part of life .

I sure wish it wasn’t.

Little Forrest is doing just fine.

But about to start school again so on,

and…

and I make his breakfast, lunch, and dinner

every day.

I make sure he…

combs his hair and brushes his teeth every day.

Teaching him how to play Ping-Pong.

He’s really good.

Uh, Forrest, you go.

We fish a lot.

And every night, we read a book.

He’s so smart, Jenny.

You’d be so proud of him.

I am.

He, uh, wrote you a…a letter.

And he says I can’t read it. I’m not supposed to,

so I’ll just leave it here for you.

Jenny…

I don’t know if Mama was right  or if it–it’s Lieutenant Dan.

I don’t know…

if we each have a destiny or if we’re all just floating around accidental-like

on a breeze…

but I–I think…

maybe it’s both.

Maybe both get happening at the same time.

But I miss you, Jenny.

If there’s anything you need…

I won’t be far away.QQ图片20130615230431

中国梦

就算是高纬度的地区,吃过晚饭,天依然大亮。我躺在床上拿着iPad看网易公开课,看到范曾在北大召开的一个对谈会,左右两侧分别是杨振宁和莫言,物理和文学的两名诺贝尔获奖者在对谈。尽管没有指望他们能说出点发亮的话语,但还是不得不更失望。俩人到最后似乎开始讨论什么中国梦了,没错,这TM就是一个梦,而且永远没有兑现在现实中的可能,至少按照目前的形式,永远没有,也不配有。你见过什么人什么时候能把梦变成现实啊?一句玩笑话从圣上嘴里说出来,那么多人还就当了真,这智力,啧啧!

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从小就听我妈常说一句话,饭懒食困。我现在确实可以不惭愧不打折扣地说,自己不是一个懒人。但还是抵抗不了困意,于是在晚上八点多这种尴尬的时间居然睡着了。

整十点醒来,是渴醒的,心里惦记喝一杯热茶。下楼烧开水,泡茶,开始担心今晚自己能不能正常睡觉。

以前我总是不理解为什么我最小的叔叔配两副眼镜,出门一副可以看远处,在家看书画图用另外一副。现在终于体验到了,平时出门工作行路时候的眼镜在居家时候完全用不着,带着反而模糊不便。所以干脆一进门就摘掉眼镜。鼻梁和耳朵为了眼睛,在承受了30年的压力之后终于可以得以休息片刻。偶尔也有麻烦的时候,那就是早晨起来,想不起昨天把眼镜放在了哪里,用模糊的视力来寻找眼镜,可笑的是偏偏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眼镜。,

下午往西藏的一个手机号码上拨打电话,收到的回应是正在通话中。我觉得蹊跷,连续好几次了,不是关机就是占线,而接电话的人本不该是如此繁忙的人啊。转而拨打她另一部漫游到那里的太原号码,立即接通了,对方说这个西藏号码的手机正在静静躺在桌上,毫无反应。可见,西藏地域对海外号码的屏蔽并不是一个传说。我确实是没有要紧事,所以一笑了之。可转念一想,万一是国外进藏的登山爱好者,遇到险情,自己的手机电力耗尽,只能借助一个当地号码发短信像家庭求救,但是海外的电话又打不进去。如果发生不堪后果,那谁来负这个责任?

所以说中国梦确实就是一个梦。

我这几天在做八九月出行的预备功课。包括路线,交通工具,住宿,甚至开始寻找各地值得一吃的美食有什么。比利时有享誉世界的巧克力,以及品牌多入牛毛的啤酒,荷兰有盛放的郁金香和自由繁荣的阿姆斯特丹,在奥地利和瑞士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下的各色小镇,作为我这一路上最大的国家—德国,我要去看看它的什么?这个问题我问过数位曾去德国旅行的同事,答案无一例外,去吃香肠吧!据说中国的猪肉有多少种吃法,德国人就有多少种做香肠的方法。柏林墙现在只剩下一点点遗址,不知道那个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画廊还在不在,也没个地方去打听。倒是科隆大教堂如雷贯耳,可对我这种不是基督徒的人吸引力总是不那么巨大。

据说太原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大工地。作为在那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居民,我始终不相信财政会富裕到这种程度开始城市重建,我妹妹下班路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从微信上发过来,我妈家门口一片狼藉,尘土四溢,好像盟军轰炸机刚刚离去的柏林一片废墟。我老爹总在表扬市政建设突飞猛进,到处是新马路,我没敢问他一个问题,对于他这种出门并不太多的人,其实感受不到什么好处。很多人始终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修再多再宽的马路,但是只要维持着平面交通,就一定还会拥堵。

宽马路,大高楼有什么意思?相比之下,我更怀念小时候住在云路街二号那种小胡同里面看着路灯下男人下象棋,女人织毛衣聊天的生活。最不费脑筋的反驳理由就是现在城市人多,不这样不行,那巴黎可以修建新城保护老城,中国为什么不行?

人家都说是梦了,还有一群大SB当真了,也是活该的!

活得有趣味是一个突然想起来的念头

王小波1997年4月11日去世,到今天是整整16年。网络上关于他的纪念文章明显不如张国荣那么多,其实一点也不奇怪,一个文学、思想界的精神领袖自然没有演艺界的巨星更广为人知,从西方到东方,皆是如此。
很多年前,我凑热闹般地看完了王小波全集,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东西已经还给了岁月。只是偶尔翻翻他的杂文集,找出其中几篇喜欢的再看看。如果说起受到他的影响,远不如我的好友贪生怕死的猪那么深刻。
我只是记得他观点里面的零星点滴。其中最清晰的是他说无论做人还是写文章,最重要的是有趣。我每日深夜下班时候路过一个大足球场,寂静空旷,偶尔见到狐狸和野兔子在上面奔跑,在球场的一角,永远有一盏明亮的高压汞灯,不论多坏的天气都不曾暗淡过。王小波这句话对我来说,如同这盏灯对于这片草地。在生活无聊到极点快要不能忍耐下去的时候,就会想到它,做一个有趣的人,就算跟自己玩,也要有趣一些。
文青们一个个成为中年人,变得更现实,对柴米油盐更敏感,床头的诗集换成了时尚杂志或是西餐食谱。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各种人对房子的幻想和感慨。多年前我也曾有过类似的体验,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焦虑。可是当时间流淌过后,躺在大房子里面柔软的大床上,总会觉得似乎还有东西不曾获得。准确说不是没得到而是失去了。那种不知不觉悄悄从身边流逝掉的年轻时候的梦想,带着蔚蓝和金黄以及火红不知道去向何方,心情变得和天空一样灰色,耳朵里响起“将来和以往一样渺茫”的时候,于是变成了无趣的人。
我决定夏天的时候独自去旅行,一定要那种没有计划的旅行才好。备一个双肩包就能出发,遇到喜欢的城市就多呆两天,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感受独特的情怀。如果这个城市不是我的菜,立即就能离开,完全随心而定。当疲劳不可抗拒,便是归家的时刻。很久没有这样盼望过一件什么事情,我决定让自己活得有趣一些,像高晓松那样行万里路。比利时荷兰德国瑞士奥地利法国,这是初步准备好行走的路线。我的中国胃已经锤炼得更强大,有三明治和汉堡就可以充满能量。去喝各个国家的咖啡和啤酒,比较它们的异同。脑子里已经设想出一个油画般的场景,坐在奥地利小镇青色的石头街上,头顶是碧蓝的天空,金黄的阳光照在远处覆盖白雪的阿尔卑斯山顶,手里端一杯浓黑的咖啡,脑子里什么也不想,甚至连照片都不要拍。按照我的经验,对于足够有震撼力的大自然,人手里的机械变得如尘土一样渺小,无论多高的技术,多高级的广角镜头都不能把整个气氛收入进来。
我时常觉得自己很无趣,睁开眼起床就是去上班,回家倒头就睡,周而复始,没有尽头。今天想起了王小波这句话,确认了自己要做一件有趣的事情,于是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个冬天


如你所知,那个传说中毁灭的日子到来之后,世界并没有变得坏了一点点,当然也没好了一点点。这个事情唤起了小时候打针的记忆,最可怕的并不是针头扎入的一刹那,而是酒精棉球在屁股上滚来滚去那种凉飕飕的感觉。绝望是所有坏的感觉里面最坏的,甚至超过坏的结果。看到网络上流行的俏皮话,明年十月份出生的孩子们普遍智力不会太好,因为他们的父母就是低智商动物,否则这些孩子不会在计划外成群结队地来到这个糟糕的世界上。乐观主义者比如我,其实不太拿世界毁灭当做什么要命的事情。并不是我不怕死,而是我更相信牛顿和爱因斯坦这种真正的人类精英创造出的理论体系,把原始人们的预言只当做笑话来听。更重要的是在我看来,当一个所有人都不能幸免的灾难果真要降临的时候,这个灾难在某种意义上也就不成为灾难。没有旁观者,也就无所谓悲剧或喜剧,观众是大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了看客,人类这几十亿演员再怎么样,或许都是自我的幻觉而已。


我买不到许巍的新唱片《此时此刻》,在网络上下载到一个FLAC格式的专辑,音质尚好,只是在某几首歌曲的末尾和开头衔接地方出现类似黑胶唱片划针的噪音。聊胜于无的感觉还好,况且对于不花钱就听到的专辑,抱怨更显得有些不厚道。我甚至在网络上寻找是不是有许巍的PAYPAL账户,可以购买高保真的电子版,但是没什么结果。

从十二月三十日我下载到这个专辑到今天,我听了大概将近八十遍,为了更专心,我把手机里面和Google Play同步的其余歌曲全部删掉,只要播放就只有这一个专辑,翻来覆去,慢慢地听出了一些感觉。

和以前的专辑不同,这些歌曲几乎都是宗教类型的音乐,不管是歌词还是曲调,都暗含着佛教的味道。从愤怒的摇滚到优美的民谣,再到平静的信仰,听着他的歌曲就能划出一条这些年的道路。这里面几乎没有男女情感的描述,包括歌名是《爱情》的那首。所谓爱情的情感位置都应该大致对等才好,居高临下的爱情不是本质意义上的爱情。平等是一切情感的要素。即使爱情里面包含感激、救赎的成分,也不应该用仰视这个角度。否则时间一久,仰视和被仰视的人都会变得别扭。(由此想到,白领颈椎问题变多是不是与此有关?)爱情不应该有恩赐的内容,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该抛弃这个词,它不是施与受的关系,而是左右手协作完成一个有趣的项目。然而恩典、恩赐这样的词反复出现在这首歌词里面,很显然,这里的爱情不是狭义上的男女爱情,而是一个教徒对自己的信仰顶礼膜拜的另一种表述方式。

可能和年龄渐长有关,我现在更偏爱听这类舒缓的音乐,并不是不再喜欢重金属,而是侧重慢慢在偏移。我不知道自己内心焦躁的情绪越来越少,是不是和这个有关。这个专辑里有几首歌的编曲明显模仿了佛乐的特点。多年前,我爹曾经拿着一盘磁带让我听,说一听心里就会立刻平静下来,我听了一遍之后还给他,是佛乐,那时候我不喜欢节奏简单,曲调怪异的东西,总是觉得半音过多,经常在不应该转折和结束的地方出现这样的变化。这次在这个专辑里面又找到了那盘磁带曾经带给我的感受。时光带走的是激动,带来的是平和,听多了,我甚至有些爱上了这类音乐,确实能让我更平静也更放松。

《空谷幽兰》这歌词真不像许巍写的,我宁愿他只是依依呀呀哼唱,也好过这种写法。倒是从副歌开始,里面的音乐变得美好起来,甚至在末尾达到极度的高潮。不知道李延亮的偶像是不是Steve Vai,但是可以从他华美的演奏中感受到Steve Vai的复活。这个美国的吉他大师曾经出过一张精选集,是把他很多唱片里面的第七首曲子单独抽离出来组合成一张唱片,这张唱片好听得要命,吉他在他手里变成活物,给人带来的欢快的窒息和压迫感无以伦比。李延亮在这首歌里面的弹奏确实很牛,我猜想,这是为以后的演唱会做准备的一首歌,毕竟在情绪激动的大型演唱会上,有大段吉他Solo助兴可以更能调动气氛。许巍早年有《两天》可以起到这样的作用,《情人》虽然也是吉他曲,但是更柔软,不适合边跑边唱,而今天这首《空谷幽兰》,足以弥补这个空档了。

我一直对吉他的E弦情有独钟,觉得最粗的这根弦如果演奏好,出来的味道会格外不同,可一直没有听到如愿的曲子,但是《空谷幽兰》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这算是意想不到的收获。还有一句歌词,念出来很普通,但是听许巍唱,给我的震撼确实后背发冷,汗毛倒竖:从人间到天上,从天上再到人间,这生生世世的轮回变幻无常。

高晓松的《晓说》真是一个好节目。已经快要结束了。可惜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或是不去关注,世界就是这样的,无论哪里都是笨蛋占了大多数。

没有宽带的日子

从上周一开始,家里正在使用的宽带正式被关闭,未来一周会从原来的运营商SKY换成BT,宽带种类也从ADSL升级为光纤。

可能是我的房子离ADSL机房的距离比较远,号称8M的ADSL带宽实际只能达到4,5M的样子,电话投诉一直在继续,机房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也确实无能为力,加大输出端的电流也只能有略微提升,李棒成天抱怨这个宽带有多糟糕,甚至不如没搬家之前的VIRGIN,附送的路由器功率也偏小,无线网络在他房间信号极差。每天看着一根长长的网线顺着楼梯爬进李棒的房间,实在觉得不是个事儿。

终于熬到了和SKY合同终止的时候,李棒甚至提出他愿意负担升级为光纤之后每月多出的十几镑的差价。自己赚了钱,说起话来腰杆自然很硬。于是一面打电话终止这面的合同,同时在BT的网页上登记安装新的宽带。BT的答复是11月12日工程师会上门安装开通。

于是全家从上周一开始进入一个没有宽带使用的阶段。

我早已过了每天从网络上疯狂攫取各种资源的阶段,只要网页打开干脆利索,看视频不卡,其实就很满意。所以把手机设为热点,将网络信号转发在IPAD上,测试一下,速度并不慢,所以心里并不在意,不就是一礼拜吗?

周二我在家呆了一整天,晚上查看一下,从手机的数据流量控制里面看到,这一白天消耗了我将近500M的流量,已经收到了数据警告,心里实在是吃了一惊。肯定是IPAD后台设置的各种推送和自动升级成为消耗大户,如果将其们全部禁止,过几天宽带开通还得都得再打开,实在太过繁复,所以干脆取消热点,只用手机做一点做基本的网络应用得了。我甚至把手机后台的各种同步全部关闭,GOOGLE READER,TWITTER,GMAIL,等等等等,就差关闭数据信号这个绝招了。

于是我开始战战兢兢地使用手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不坐在电脑前,时间突然富裕了很多。KINDLE早就没电了,因为不读书,所以不充电,口中念着罪过罪过,赶紧插上充电器。头一个晚上看完石康的《那些不值钱的经验》,第二个一个晚上,看完了周云蓬的《绿皮火车》,到第三个晚上,读书的状态已经恢复,眼睛盯着文字的时候脑子里不再胡思乱想,开始慢慢细读《通向哲学的后楼梯》。忽然发现不越狱的KINDLE不能输入汉字,不能及时输入读书的感想,又联想到该死的宽带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各种微博也没有太多兴趣打开,想看到的人自然会看到,不想见到的新闻更容易抛在脑后。前一阵子和菜头紧跟王佩说是不再更新微博,以便能更好地校正自己的注意力和其它生活。我在想,微博流行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中国,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趴在电脑前,否则也会和那些微博狂一样,不停地刷屏,把所有美好的时间浪费掉,就连吃个饭也要拍个照片展示给所谓的听众(我很讨厌粉丝这个傻逼词)。设想一下,当一道道色味俱佳的菜肴端到桌上,大家不是举箸而食,而是举着手机疯狂拍照,现场直播给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这是多么滑稽愚蠢的场面啊。

很庆幸,和菜头又开始高频率更新他的博客,世界上又多了很多有意思的文章,有一次在微博(要么是推特)上我说,他还是应该继续写那些好看的文章,他回答说,如果140个字能说清楚的就真没必要拉拉杂杂写那么多。时间过了两三年,事实证明,那些抖机灵说俏皮话的终究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昨天朋友和我聊天说提到速食年代,一切从快从简。但是对于时间这个筛子,从网眼里掉下去的确实都是轻飘飘的浮尘,真正好玩的好看的,看完让人会停下来想一想的体积真的不会太轻,如同火力凶猛的坦克必然自重强大,战斗力再强的游击队终究无法抵挡千万大军推土机式的推进。

我把各种微博看成一个比新闻网站更快更随意的新闻来源地,在上面订阅各种感兴趣的人和话题,也就仅此而已。

连和菜头这种大牛都开始重新写个人博客了,那些迷恋微博沉迷于众多听众的所谓成就感的人还玩个什么劲儿?

今天上午,BT的工程师准时上门,大概一小时后,宽带终于恢复。我立即给李棒发一条短信:宽带开通,放学速归。不几分钟收到回复:Yeah!!!

昨晚下班和一个尼泊尔的同事聊天,说我家现在没有宽带了,他说:NO INTERNET,NO LIFE.我回答:SO 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