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喝喝

可能和我是北方人有关,吃东西一向重口,无辣不欢,喜欢高脂肪高热量的食品。在超市买牛奶,历来是直奔蓝色标签和瓶盖的全脂装,眼睛从来不肯多看旁边花里胡哨的脱脂和半脱脂一眼。炒菜做饭,大部分时候会放很多油,脑子里从来不曾怀疑,一道好菜首先是油光发亮才行。可能是遗传的缘故,我爷爷吃饭曾经用生姜切片佐餐,只是到了我这一辈,换成了大蒜或是生葱。很多人吃面条才会就大蒜,我吃米饭的时候也常常这么干,经常被家人称为野人生猛型。

食物自不必说,川菜肯定是首选。我曾经在著名的川馆里和大厨请教浓油重料麻辣鲜香的秘诀。一边问人家问题,一面擦着口水,胖胖的大厨善解人意,随手切下几片蒜泥白肉的主料,递给我说,白嘴吃味道更特别。粤菜确实很贵很有档次,但是在我看来,那只是求人办事或是摆排场才不得已的选择,解馋的时候派不上用场。当你夹足一筷子水煮肉片塞进嘴里,从嘴唇到舌头,经过口腔穿行至喉咙,消失在食道的后半程,于是胃里获得灼热感的快意,岂是寡淡的鲍鱼和海水味的虾类所能企及的?

嘴馋于是喜欢吃,有时候吃不过瘾就会在家里琢磨自己做。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厨艺没有很大提高,问一个资深吃货原因的时候,他神秘一笑,说出的原因让我无言以对,他讲:因为你从不喝酒,所以对食物的微妙感受总是差了一点点。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要是为了提高厨艺开始在我四十岁开始学习喝酒,那么这个代价太大了。我承认酒是好东西,用二大师的话说,酒精能让焦虑不安的心思放得缓慢轻松,大脑和身体同时获得的舒展是其它任何方式都不能达到的。但我还是不会去喝。酒精和辣椒一样,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浅量尝试,深得快意之后便立刻加量,味觉逐渐迟钝麻痹,再加量,最后变成嗜酒和我这样的辣椒狂人。

食物总是成体系的,有吃便有喝。我有对茶认真执着的朋友,单身生活,从来不开灶,永远喝瓶装水,一年四季在各类餐馆巡游,知道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最新开张了什么好口味的馆子,并不辞劳苦,发动周围人等,出钱出力请大家去大快朵颐。但是为了保存亲赴杭州花大价钱采购回来的龙井,居然买了一个冰箱。如今打开他的冰箱,里面的各种茶叶,用不同的器皿密封好,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舌头一沾水,就知道这杯里的龙井是哪个大队的。更复杂的是他饮茶的器具,门类繁多五花八门。英国人在饮水方面摆谱儿,咖啡要用比较大的白瓷杯,喝茶稍小点,果汁一定要用漂亮的玻璃杯,喝酒却笃定要倒入高脚杯,否则他们会别扭得咽不下去。每次看到他们这种排场,都想起住在太原我那认真执着,眼盯股票,手端龙井的好朋友。

其实我本来是想写喝咖啡来着,还没写到就已经一大堆了。完了,高脂肪已经入侵大脑,回头再说。

年轮

闲在家里的时候,无意间在Youtube上面看到C罗的精彩镜头集锦,果然是眼花缭乱的表演型球员。顺着链接一路看上去,就找到了罗纳尔多的页面。其实从罗纳尔多逐渐淡出球场的时候,我对足球的兴趣就开始大大下降,连喜欢都谈不上,除了赛后的剪辑片,不曾熬夜看过任何一场。还记得上一届欧洲杯决赛,贪生怕死的猪提前来到我家,桌子上摆了啤酒和食物,严阵以待挑灯夜看。那场比赛到底胜负早已忘记,只是那少见的熬夜看球的记忆还留在我的脑海里。

欧洲杯、奥运会这些四年一轮的赛事逐渐引不起我的关注,不会专门为了关注某场比赛而打开电视,我家的电视更多地用于游戏机和影碟。像很多人家那样吃过晚饭集体坐在电视前看肥皂剧,热烈地议论,节目结束之后依依不舍期待第二天续播这样的事情,在我的家庭从来不曾发生过。我们都固执地认为,互联网已经取代电视,电视节目带来的东西,互联网毫不逊色地可以提供。所以每天傍晚,一台电视没打开,三台电脑不曾关。我曾细细计算过,我家能连入互联网的设备大概在十五台以上。李棒同学从来不是电视儿童,从会爬行就开始拿着键盘拍打,一直到现在,生活的相当一部分附着在Internet上面。

体育大赛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意义在于纪年。我把他们当作坐标来标注生活中一些重要的印记。从1982年的12届世界杯开始,每一次大赛我都能回忆起和那些年相关的一些人和事情。可怕的是时间的流逝,没看了几届,一晃很多年却过去了。上一届奥运会我逆流远行离开中国,曾有人打趣说你直接去下一届奥运占座位了。余音犹在,这届奥运却已经拉开序幕。好像再过几天,圣火传递就要到达我现在居住的城市。我一如既往地不关心体育,却始终对易逝的岁月无可奈何。人说觉得日子过得快,那是因为过得好,整日忧虑的人会觉得度日如年。我不这样看,无论是好还是坏,或是不好不坏的今天,我都觉得时间的流逝实在是可怕得很。

我对李棒说,你不曾和马拉多纳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是一个不可弥补的遗憾。现在的足球赛或许对抗更激烈,实用性更强,节奏更快,但是没有过去的比赛那么好看,再也看不到那种威风凛凛的球王风范,天不生老马,球场如长夜。回过头来我又说给自己,我和Pink Floyd不曾生活在一个时代,是不是这种遗憾更为巨大?自古美人如名将,不忍人间见白头。偶尔看到Roger Waters满头的灰发,翘鼻子娃娃脸的Richard Wright现在密布的皱纹,就会庆幸玛丽莲·梦露在最美的年华戛然而止,身后任时间飞逝千百年,留在所有人记忆里面永远都是风华绝代的容颜。当伊丽莎白·泰勒在天堂见到梦露的时候,泰勒会一眼认出梦露,但是梦露呢?

和朋友聊天说到现在的音乐,我总是充满不屑,上帝已经把最美好的东西多年以前全盘端出了,现在扔给人类的不过是仓库的边角烂货而已。我不认为上帝是与时俱进的,如果那样,他的标准会变得模糊,在他那里,标准不需要移动变化,这就是终极的永恒。

似乎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自己的美好,可是无论体育还是音乐,都没有什么争议地往下坡路上走。说不清楚是美感没落还是技巧已经枯竭,只是觉得我所喜欢的一切离现在越来越远,担心有一天早晨起来,体育赛事年轮上铭刻的青春记忆会变成白纸一张。

感谢向我说生日快乐的朋友们!你们的声音是最值得保存在心灵深处的!

祝你怕死贪生

美国的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俄罗斯著名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台湾的音乐人刘家昌都是四月十三日诞生的。这一天也是泰国的新年,同时还是傣族的泼水节。
但这些都遥远得像飘渺的星辰,对我来说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天是我的好朋友贪生怕死的猪的生日。
祝他生日快乐!
这是一个可以地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和菜头语),不用担心因为人性的卑劣和贪婪的欲望穿过他的理智而受到莫名伤害的人,我为有这样一个朋友感到骄傲和荣幸。
如果说时间终将打败一切,那么但愿残存在生命末梢的坚韧友情依然能够苟延残喘到呼吸停止。这头猪对我来说是如此的重要,不仅在最美好的生命时段里结伴而行,度过一个有一个平淡安逸的日子,更希望在晚年的百无聊赖孤寂养老院中的枯荣里仍然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暖和喜悦。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越来越相信命运的存在,越发地感到自我力量的单薄,更倾向于相信美好正面的事物是生命中的主流部分,也逐渐真正理解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合理性。如果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年轻时候一个处世的底线,那么“己所欲亦勿施于人”则是中年以来更趋完美的自我要求。这头猪节奏比我总是慢半拍,他对我时常表现出的急躁和潦草永远保持谦和的微笑。这样一个诚实,认真,义气的朋友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获得。所以我从他身上越发地相信了机缘二字。
他的阅读量大,博闻强记,哲学文学艺术宗教都能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和他聊天总有暗叹自己知识储备不足的惭愧,加上这头猪的血液里面带着的天津人自嘲的基因,所以宠辱不惊。不可忽略的是他身上还有些看似迂腐的义气,会记得久远之前的一个早已被别人遗忘的承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把结果呈现在你的眼前。这样一个安全,可靠而有趣的人到今天居然孤独的鸵鸟一个人奔跑着,当被我调侃没有抚摸过女孩的纤纤玉手,这一辈子多冤枉的时候,他眨巴眼睛说红粉骷髅你还记得吧?他总是擅长用很简单的话语化解开复杂的事情,像是他曾经迷恋的武侠小说中的少林扫地僧,用最简单的招数轻描淡写地应对着复杂的社会。
这头猪和二大师的内心世界其实很接近,但是表现形式却完全相反。吃饱喝足之后,我们三人在二大师的客厅里聊天抬杠是我最大的爱好之一。二大师的语言更复杂,头绪甚多,猪更擅长四两拨千斤,曾经有不太熟悉的人旁听过他俩聊天,最后的评价是“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总是在这样的夜里想起我们一起喝茶看书拌嘴抬杠的日子。
愿这头猪永远贪生怕死,快乐地生活,等着我!

手机

昨晚下班,一个同事递给我一块比利时的酒心巧克力,因为没有路上吃东西的习惯,我随手放在衣兜里,然后就忘个干干净净。
今天早晨,起床晚了,临出门时候,拔下充过一晚的手机,塞在兜里,找急忙慌去上班。
九点多钟,想起来应该看看邮件什么的,就拿起外衣,伸手进兜准备把手机掏出来,结果突然觉得手摸到什么湿乎乎的东西,大惊,拔出手一看,巧克力黏糊糊的糖浆还掺杂着一股酒味。再伸进去摸,却摸到了一个像烤红薯那么热的手机,更大的惊,马上脑子就想起手机电池爆炸这类事情,用最快速度,卸下电池,放在阴凉处,一切等温度下来再说。
过了半小时,装好电池,重启机器,在纯黑屏上看到白色的GOOGLE的画面,心想应无大碍。但是手机几秒钟之后就重新启动了,又回到这个画面。原来,我的手机在衣兜里就是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弄得电池滚烫。再鼓捣了十分钟后,彻底死心。拔掉电池,扣好后盖,歇了。
下班路上,想直接去T-MOBILE的商店找售后,可转念一想,今天周五,接下来两天,这些大爷什么都不会干,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周一才行,我的2001-2012年度的假期还有2周,是从下周一开始,正好,这就排成第一件事了。
Galaxy Nexus是三星代工,隶属Google手机序列的,号称是Google的三儿子。我用了三个月就出现第一次问题。我从来对韩国的东西没有好印象,从三星电视到现代汽车,处处有日本人的痕迹,生产的东西品质相去甚远,却比日本人更傲慢骄横。结果这次稍微不留神,就中了一枪。我确实已经想好,真的再也不买韩国的成品货物。至于我的PC和苹果的设备用三星屏幕和内存芯片,我没办法避开。
手机坏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还有数个备用品,Motorola的里程碑,被淘汰后就一直趴在抽屉里。等我拿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金属的后盖一边已经翘起来,心里还埋怨自己,上次装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粗鲁,很费劲撬开才发现,电池鼓胀完全变形了,第二次崩溃。
摩托的手机不能用,没关系,我还有G1,这是Google的长子,Android里面的第一部,曾经有同事提出收购,我拒绝了。可是我翻箱倒柜,折腾了十五分钟,却找不到这个家伙。适合它的充电器倒是找到俩。

苍天呐,大地呀!这是哪位神仙姐姐在惩罚我啊!

最后还有一个,是秋天童话同学现在还在使用的型号,Nokia E61,虽然相比起来现在的智能手机,这个基本属于痴呆儿童,但终归是塞班的第三代,多少还能运行点程序,可是,可是我把手机轻而易举找到的时候,却死活不能发现它那种细园小口的充电器被我扔哪儿了。
虽然现在基本没人给我打电话,也没人发短信给我,但是手机对于我来说,就像吸烟者兜里的香烟,一旦缺乏,心神不安。
到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反正我现在离狂躁还有一步之遥。

暗日

在电脑前面坐久了,心里就像长草一样焦躁不安。“门与抽屉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如此的慌张”。只不过此一刻门和抽屉换成了浏览器和播放器。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又不想和人说话,于是便有使劲嚎叫的冲动。

经常会有坚持不住的想法,每次预感到这种脆弱逐渐要生长出来的时候,我会趴在床上听相声。对我来说,相声是一剂安眠药,很快就会入睡,当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低,即将昏睡的时候,强忍着已经弥散的睡意,心里爬出一点点窃喜——-这次情绪的起伏就这样被遏制了。不要很久,大概一小时后醒来,便又可以像听到铃铛声就知道食物来临的狗一样,欢快地进入生活的各种角色里。

不知道别人的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怎么办,也不想知道。别人排解的方式没有什么模仿参考的价值。多年以前,我解决它的办法是去超市,看着满眼的商品和拥挤的人群,告诉自己,看,这个世界如此美好,有那么多人还在欢喜地生活,劝慰自己加入他们,于是在里面溜溜哒哒,拎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出了超市的门,先前的愤懑已经烟消云散。

我有同事说他郁闷的时候就驱车前往20英里外的海边,把车子直接开到沙滩上,面对大海放声大叫,当嗓子变哑,头晕目眩的时候心里就舒服多了。但是话锋一转,他又说,可能现在这招也不一定好使了。我会在偶尔想起他这句话,为什么不好使了呢?

我儿子曾经在自己的空间里发牢骚,同学问起的时候,他回答这是男人月经期,已经过去了,一切恢复正常。我看到这个回答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解释自己的情绪变化的原因。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怎么看待这个世界和更复杂的自己。很可能没有他现在脑子里会更多地考虑自己的未来,不会规划以后的生活,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成熟到底是早一点还是稀里糊涂更舒服。反正各有各的生活方式,适合的便是最好的。

许多问题其实没有什么终极答案,悲伤与欢愉到了极限又要怎么样?我还是日复一日地起床上班,回家做饭。只是路上偶尔注意到与几十年前并未有任何不同的阳光。

春节进行时

从1月23日开始,我休假两周。上次休假还是2010年的5月,回到太原度过了人生中感觉最短的4周。

除夕,一家人在伦敦的国家科技博物馆呆了几乎一整天。看到了史蒂文森的第一台火车头,纳粹的V2火箭仿真模型,Black Arrow 的推进器实体,阿波罗飞船宇航员的太空服以及各种各样的传说中的物件。最大的感受是中国的落后并不是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开始的,或许要早很多很多年。晚上逛到唐人街吃了一顿浓油重料麻辣鲜香的川菜,顺便在中国超市采购了一大包食品,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对着满屏幕的留言,我发呆很久。除了这些闪烁着的朋友们,还想起很多遥远的面孔,其中有些人丢失了联络方式,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来往,甚至我不确定这一生是不是还能见到,但是似乎这并不重要,以前美好的记忆在这一刻浮上心头,如同收拾房间的终极目的是为了把它弄乱,闪回如美景的图画就是为了分离之后的回忆而在冥冥中早就预备好的。祝现存和曾经存在的朋友们春节快乐安康!

远离故国,也就远离了那些必要的亲朋串访,就像一支二极管,电流始终是单向输出的。我手里拿着开关,在自己认为合适的时刻接通或断开,人生真的很残忍,种种的无奈和愤恨却需要经常刻意遗忘,否则生活会把我熬成灰烬。《指环王》里面那个神奇的戒指象征着所有人内心的欲望。把戒指扔进火山口其实不如直接消灭自身来得更简单彻底。其实以前是无知和自满的快乐,现在留在心里的是没有目的和渴望的平和,到底哪一个更好,我说不清楚。

这个假期,我要把厨房的墙面再粉刷一次,上次涂抹的不够均匀,隐约能看到大块的色斑。还有后院里的木房子,整理好,上锁,把杂物摆放好,多少总算干点活儿。说到底,天天在沙发上坐上十几天心里总是觉得欠了点什么。

最后放两张图片,一个是女王的白金汉宫门口的景象,另一张是夜幕初上的唐人街口。

重迷罗大佑

我这几天重新迷恋起了罗大佑。

我第一盘罗大佑的正版磁带是滚石出版的《青春舞曲演唱会实况录音》,里面的文案是手写体的,带基是飞利浦,很精致的包装。八九年北京国际音像展上初恋女友买到寄回的。这个磁带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后来担心听太多磁粉脱落损坏,还专门跑到带有手动录音电平调整和杜比B、C降噪的翻录机上转录在TDK的金属磁带上。这张专辑太熟悉了,熟悉到演唱会的背景录音都烂熟,在听到某一个节拍之后我知道会有某一个观众的尖叫。一直把这个演唱会没有视频流传下来因为终生憾事之一。二千年初,我远遁深圳,随身的CD只带了两张,一张是崔健的《解决》,另外一张就是这个《青春舞曲》。

慢慢地,可听的音乐越来越多,西方的音乐逐渐占了大多数。我的硬盘里几乎收全了罗大佑的所有专辑,正版的唱片也有一大堆。甚至《美丽岛》是专门托朋友从台湾的首发当天买回来的。从他和做吉他的李宗盛,越来越夸张的周华健和小流氓张震岳弄了个纵贯线乐队之后,就再也不想听他的歌,因为我觉得他本不是那种为了掠夺票房而什么都肯去做的人,所以特别失望。所以逐渐听他的歌就越来越少。

前几天,一个朋友QQ留言给我,问有没有罗大佑的《海上花》和《滚滚红尘》。找到它们发至对方邮箱的时候,我顺便把《罗大佑自选集1,2,3》又挨着听了一遍。好像记得这三张唱片是在十几年前北京东四的一个音像书店买的。后来压缩成APE格式的文件,一直保存在硬盘里。一面听,一面走神,想起了那个时代世界杯上的巴西队,还想起了落日余晖,满地黄叶的柳巷北口,甚至还有糖炒栗子的味道。搞不清为什么这些不沾边的事情会通过那些旋律汇聚到一起。可见记忆是一个有趣的事情,不同的场景微妙地组合在一起,通过一个不能人为察觉的引子在某一时刻浮现出来。

刚换过的手机里面只有汪峰刚出的一张双CD的新专辑,再无其它。于是我把自选集123和青春舞曲一口气都拷进去。这几天每天走在路上,一面听这些老掉牙的音乐,一面胡思乱想着什么。“无聊的日子总有点无聊的乐趣,无聊的天气总是会下起一点点毛毛雨”。想当年,大概将近二百首罗大佑的歌曲,每一首的歌词都能默写下来。而现在,却经常傍晚就忘记了午餐到底吃的是什么。

我其实不大知道国民党和民进党到底谁对中国文化的传承更重视一点,但不管怎样,我都觉得那一块土地上还留着一点点中国文化的精髓。看他们的竞选广告,都是小处着手,放大到民生,柔软而坚强地传达着信念。中国大陆空有一个大,也仅仅一个大而已。在某一个合适的时候,一定要去一趟台湾,最好是赶上我青春时期偶像们的演唱会满足我许久以来的心愿,我几乎都能想到,返回时,我的大包里面除了一大堆CD再无其它。

人间炊烟

我的朋友在微博里感叹:所有的节日过到最后都变成情人节,徜徉在最后时刻归家的都是一对对情侣。我由衷地敬佩这样的观察力。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所有的节日其实都是美食节。打开情人节的包装,露出来的是美食的内容。

从理论上计算,每周我至少要做5顿晚饭。经常抱怨下厨的烦恼,常会听到朋友们说,你不是挺喜欢做饭的吗?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忍着不被激怒,胡扯几句岔开话,免得我出口不逊伤了人。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任何爱好一旦变为不得不重复的内容时候,所有的乐趣就会荡然无存。早年崇拜棋圣聂卫平,可是当他带着氧气袋和小林光一决战的时候,我想这有狗屁的乐趣,只是选择了这种职业,开弓没有回头箭而已。

天天做饭真得很愁。每顿饭都得保持高质量的动物蛋白质,低脂肪和低糖分,还得照顾到口味不能频繁重复,不能太辣太咸太酸太甜。最重要的是,超市并没有品种繁多的中国调料,每次站在各种Tesco和Asda的瓶瓶罐罐之间,展开最大的想象力,仍然有相当数量的东西不知道是干吗用的。愁死我就算了。

我从小接受比较正统的封建礼仪教育。当全家坐在餐桌前,碰到不好吃的食物,可以少吃或者干脆偷偷不吃,但绝不能抱怨。每次被问及的时候都只能说挺好。比如说我妈用抱歉的口气说菜炒咸了,我们都会说菜淡了吃不出味道,咸香咸香,咸了才香。即使不饿,完全没有食欲,也得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盛一点也行,捧个人场是必须做到的。可能是我平时总说这些,所以我从来没有听到家人向我投诉味道的问题,尽管我知道,肯定有难吃的时候。

印度人天天吃咖喱,所以他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咖喱味道。他们的房屋里甚至汽车中弥漫的气味总让人想起黄色咖喱饭。到了英国和印度人聊天才知道,咖喱原来不是天然的调料,而是几十种香料配制出来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川人身上没有呛人的辣椒味,因为辣椒不算香料,不会那么嚣张肆意。

前几天吃了一道羊肉炮制的菜。用一种酷似莲子的豆子,葡萄干,杏脯,巨量的肉桂粉调汁浇在蒸熟的小块羊肉上,酸甜味道,但是吃不太多就咽不下去了。问一下厨子,她说这是摩洛哥风味,这是第一次吃到阿拉伯味道的非烤肉菜肴。

我常常在超市买波兰出产的酸菜。味道和我妈的老家黑龙江的酸菜几乎一样,仅有的区别在于东北人是用长长的大白菜腌制的,而波兰人是用茴子白切成细丝制成的。大号的罐头瓶,价格也不高。我用它来炖菜,每次用筷子夹起薄片五花肉的时候,特想给我妈去个电话,告诉他我始终不得要领,没她做得好吃。

英国自己的饮食乏善可陈,据说在世界排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它的兄弟爱尔兰。可是英国人经常很牛逼地说自己的早餐多么多么牛。殊不知,广州随便一个像样的餐馆就把他们灭了,上百道早茶食品让人叹为观止。英国菜肴的味道都挂在食物的表面,无论猪肉羊肉牛肉,还是鸡类鱼类,装在盘子里都是没有味道的,全凭浇在上面的肉汤混合吃下才行。最有名的英国食品大概要算Fish&chips,香港人叫炸鱼条。是用鳕鱼裹上面粉油炸出来的,配上浇了醋汁的薯条,拿在手里就是一顿饭。每次吃这个东西的时候我都想和同事说,鳕鱼锅仔煲和香煎鳕鱼才是更进化的吃法,用油炸真是可惜了这优质蛋白。想起多年前,我和当时的几个朋友迷恋鳕鱼的味道,吃到最后,得出结论,北海渔船的鳕鱼锅仔煲是No.1,新建路全聚德的是No.2。现在都不知道这两家店还在不在。

只有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才觉得心里很踏实,离我过去的生活并不遥远。回头给自己列一个清单,把能想起来的美食逐条排开,把美好的回忆附着在上面期待更有香味的未来。

 

 

 

如水流年

还有1小时15分,就要进入传说中令人恐惧的2012年了。

不管世界是不是真的要完蛋,我心里一点都没觉得恐慌过。没事当然好,我还有几十年的美好生活要继续,要去布鲁日看看欧洲最美丽的小城;要去奥地利看看金色阳光下的街道和背后高耸入云覆盖着雪顶的阿尔卑斯山;还要去台湾,最好是赶在像现在这样一个时候,如果陈昇还在唱歌,能看到他的跨年演唱会就更好了。还要更重要的期待,期待我自己的国家不再像一个土鳖暴发户一样除了兜里有俩银子,到处冒傻气让人耻笑。如果真的地球要毁灭,那更没什么值得惊慌的。在我看来,一个灾难如果变成全民的灾难,就失去了令人惊慌的意味,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除了觉得自己浪费很多时间以外,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叹。

2011年的负值:

一:以前大概每个月会看三、四本书。现在下降到每个月只能勉强看完两本。给自己找了无数的理由,其实只有自己知道,无它,只是懒惰。
二:我家的电视除了李棒玩游戏,几乎始终停留在一个频道,BBC NEWS,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够没有障碍地收它,但是进展缓慢,大量的单词不能及时反应,等到明白它的意思,已经过去很多语句。这几乎已经成为我的一个心病。
三:有自己的独立网站,博客更新反而越来越少。可能是因为生活像一个循环执行的计算机程序,感受不到更新鲜有趣的事情,于是总不知道说点什么。

2011年的正值:
一:我没有觉得自己的体力和精力有什么下降,这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仍然没有发胖,腰围还是二尺三,体重保持在70公斤。
二:在有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得到了快速直接的响应。
三:与我保持密切关系的家人和朋友人人平安。今天甚至收到了贪生怕死的猪的留言,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积极心态。

2012年的期望:
一:多读书,不再是泛泛而读,希望成为某一个领域内有独立见解的人。
二:开始认真学习语言。明年这个时候看到现在这篇文章不要觉得害臊。
三:每周写一篇博客,改掉叙事啰嗦的毛病。
四:至少有一个游戏能压倒性优势战胜李棒。

祝各位新年愉快!平安健康!

数码情书

到今年,电子邮件已经满40岁了。发明人Ray Tomlinson现在已经记不清这个星球上第一封电子邮件的内容。但是到了2010年,电子邮件每天的数量是2940亿封。当时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有些怀疑,可是看一下自己的信箱,光垃圾邮件的存货数量已经超过5000,也就不觉得有多奇怪。

前一阵子,小漫同学的女儿过生日,为了给孩子一个意外的礼物,她让朋友们手写几句话送给孩子。这真是一个好想法,在一切数码化的今天,能收到用笔写出文字,当然包含着一种意外的美感。答应这件事很兴奋,但是马上就开始发愁,并不是发愁写什么。这十几年来,除了有时候签名还会抓起颇为陌生的硬笔,其余一律是键盘替我敲出工整清晰的字迹,所以我歪歪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