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在微博里感叹:所有的节日过到最后都变成情人节,徜徉在最后时刻归家的都是一对对情侣。我由衷地敬佩这样的观察力。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所有的节日其实都是美食节。打开情人节的包装,露出来的是美食的内容。
从理论上计算,每周我至少要做5顿晚饭。经常抱怨下厨的烦恼,常会听到朋友们说,你不是挺喜欢做饭的吗?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忍着不被激怒,胡扯几句岔开话,免得我出口不逊伤了人。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任何爱好一旦变为不得不重复的内容时候,所有的乐趣就会荡然无存。早年崇拜棋圣聂卫平,可是当他带着氧气袋和小林光一决战的时候,我想这有狗屁的乐趣,只是选择了这种职业,开弓没有回头箭而已。
天天做饭真得很愁。每顿饭都得保持高质量的动物蛋白质,低脂肪和低糖分,还得照顾到口味不能频繁重复,不能太辣太咸太酸太甜。最重要的是,超市并没有品种繁多的中国调料,每次站在各种Tesco和Asda的瓶瓶罐罐之间,展开最大的想象力,仍然有相当数量的东西不知道是干吗用的。愁死我就算了。
我从小接受比较正统的封建礼仪教育。当全家坐在餐桌前,碰到不好吃的食物,可以少吃或者干脆偷偷不吃,但绝不能抱怨。每次被问及的时候都只能说挺好。比如说我妈用抱歉的口气说菜炒咸了,我们都会说菜淡了吃不出味道,咸香咸香,咸了才香。即使不饿,完全没有食欲,也得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盛一点也行,捧个人场是必须做到的。可能是我平时总说这些,所以我从来没有听到家人向我投诉味道的问题,尽管我知道,肯定有难吃的时候。
印度人天天吃咖喱,所以他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咖喱味道。他们的房屋里甚至汽车中弥漫的气味总让人想起黄色咖喱饭。到了英国和印度人聊天才知道,咖喱原来不是天然的调料,而是几十种香料配制出来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四川人身上没有呛人的辣椒味,因为辣椒不算香料,不会那么嚣张肆意。
前几天吃了一道羊肉炮制的菜。用一种酷似莲子的豆子,葡萄干,杏脯,巨量的肉桂粉调汁浇在蒸熟的小块羊肉上,酸甜味道,但是吃不太多就咽不下去了。问一下厨子,她说这是摩洛哥风味,这是第一次吃到阿拉伯味道的非烤肉菜肴。
我常常在超市买波兰出产的酸菜。味道和我妈的老家黑龙江的酸菜几乎一样,仅有的区别在于东北人是用长长的大白菜腌制的,而波兰人是用茴子白切成细丝制成的。大号的罐头瓶,价格也不高。我用它来炖菜,每次用筷子夹起薄片五花肉的时候,特想给我妈去个电话,告诉他我始终不得要领,没她做得好吃。
英国自己的饮食乏善可陈,据说在世界排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它的兄弟爱尔兰。可是英国人经常很牛逼地说自己的早餐多么多么牛。殊不知,广州随便一个像样的餐馆就把他们灭了,上百道早茶食品让人叹为观止。英国菜肴的味道都挂在食物的表面,无论猪肉羊肉牛肉,还是鸡类鱼类,装在盘子里都是没有味道的,全凭浇在上面的肉汤混合吃下才行。最有名的英国食品大概要算Fish&chips,香港人叫炸鱼条。是用鳕鱼裹上面粉油炸出来的,配上浇了醋汁的薯条,拿在手里就是一顿饭。每次吃这个东西的时候我都想和同事说,鳕鱼锅仔煲和香煎鳕鱼才是更进化的吃法,用油炸真是可惜了这优质蛋白。想起多年前,我和当时的几个朋友迷恋鳕鱼的味道,吃到最后,得出结论,北海渔船的鳕鱼锅仔煲是No.1,新建路全聚德的是No.2。现在都不知道这两家店还在不在。
只有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才觉得心里很踏实,离我过去的生活并不遥远。回头给自己列一个清单,把能想起来的美食逐条排开,把美好的回忆附着在上面期待更有香味的未来。

秋天童话
好久有回复暮鼓博士了。看完此篇,意气风发已久……今天和金牌帅人午间吃喝,到晚间酒意仍浓,忍不住发几句凉话……
秋天童话
贪生怕死的猪猪、我和清和元
–批判暮鼓博士的不实言论
这个“世界”实在不敢恭维,前些天兴高采烈购买的《推背图》,被老父亲证明是伪书,而京东能查到的只有这册还算是一本正经版本。花钱没什么,被愚弄是多么的奇耻大辱啊。
暮鼓博士说每个节日都被过成了情人节,言之无理。圣诞节第二天的傍晚,约好贪生怕死的猪猪去清和元吃饭。说是傍晚,天儿却大黑,也冷的很。我的兴致常常来的慢也持久,这顿饭应该是半个月前的约定。不是因为没有情人,有情人,也可能拉个情人助兴。这个理由拉猪猪吃饭,不是一次了吧。猪猪是个正经的吃客,每次有“情人”到来,都会提前悄悄与我耳语“说话方便吗?”我说“应该方便……”。其实每个来吃的女人,都是聪明人,不会深问深想,只是记住自己是个女人就行了……
清和元的名字终于是保住了,大概的位置也保住了。大冷天儿与猪猪坐定大堂中间,其喜洋洋不亚古人。灯光 黯淡了些,被猪猪叫的“国营猴”服务员,现在想来是多么的确凿。一个铜锅摆上台面,许久没见识这家伙事儿了。酒精、电磁…常常让我感觉是吃火锅的遗憾。羊肉上来一大盘,略厚应该是正经吃涮羊肉的厚度,肉色鲜嫩,红白相间,铜锅一涮,略带的羊肉的“膻”,是我喜欢的。就像最近常炒的肥肠,加工时候略带的腥臊味,常常让我挂怀。
和猪猪把酒临风,端坐在傅山雕像旁边,是很能让我产生想象的一件趣事。雕像背后满满一墙,写着傅山和清和元的关系。关系像“蝴蝶效应”一样容易胡扯,傅山、清和元又怎能避嫌?看得我直嫌厌恶。想想哪个像我一样讨厌的“反对派”也曾经坐在这位子上,该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
两杯酒下肚,没眼色的国营猴站在背后,始终让我有被监视的顾忌。我能和猪猪说什么?最严重不过“打倒当当网”的口号而已,还好,没好意思对猪猪说出口。猪猪祖籍是天津人,惯有的津人派头——说话嘚嘚不着调。对于清和元、傅山,猪猪应该表现出略微的“鄙视”,是吃饭前我原本的想法。饭间,猪猪只是如实“汇报”一天工作的牢骚,我很难过。很难过猪猪不能像我一样自由的思考……他嘚嘚他的,我吃我的。油烹整根的小碟红辣椒,实在过瘾,催促国营猴再上了一碟。
一大瓶劲酒,还剩四分之一。猪猪说什么也喝不下去了,虽然我感觉能喝下去,“穿肠毒药”不喝也罢。铜火锅淡淡的木炭燃烧的味道,可能是我的鼻炎的原因,没能闻到,现在想想也是一种遗憾。
副标批判什么什么的,不过是一时兴起,“批判”不过是遗憾的一种表达而已。不攸关生死,什么样的批判不是我们的自由呢?什么样的批判,我们不应该看到呢?